屈原研习气功的文化土壤:荆楚道家文化

 行业动态     |      2019-11-18 13:53

“当理性精神在北国节节胜利,从孔子到荀子,从名家到法家,从铜器到建筑,从诗歌到散文,都逐渐摆脱巫术宗教的束缚,突破礼仪旧制的时候,南中国由于原始民族社会结构有更多的保留和残存,便依旧强有力地保持和发展着绚烂鲜丽的远古传统。…….在意识形态各领域,仍然弥漫在一片奇异想象和炽烈情感的图腾——神话世界之中。”(《美的历程》李泽厚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82页)

南方长期处于原始氏族社会,人们较为平等的物质生活使这一地域产生出了比北方远为神奇浪漫的神话。到了战国时代,楚国的社会制度、风俗、习惯,的确比北方远为浓厚地保留着原始氏族社会的很多传统,原始的自发产生的自由精神表现得依然强烈,而不是进行理智的思考,这一特征集中表现在楚国巫风盛行的风俗上。

《汉书·地理志》载:“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信巫鬼,重淫祀”。王逸在《九歌》序说:“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乐鼓舞以乐诸神”。(《楚辞补注》中华书局出版社1983年版,第55页)抓住这一特点是了解荆楚道家文化和屈原作品中道家气功现象的关键。

相对于北国而言,楚人生活在一个比较和谐优美的自然、社会环境之中,是一个人神杂处、巫风笼罩的神异世界,是一个保留原始遗风的、精神远为自由纯朴的世界。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就是对原始社会的肯定者、赞美者,其思想同原始氏族社会所形成的种种观念直接联系,荆楚文化就成为生成道家文化的沃土,而道家文化一经产生又反过来给予荆楚文化一定影响,形成荆楚道家文化。

因道家文化是对自然、无为而治的社会予以无比的推崇和赞美,所以就把自然无为看成是宇宙万物不能违背的根本原则,对文明社会中的腐败、堕落、罪恶进行强烈谴责和无情批判,把保持自然无为的状态看作最高的社会理想与人生理想。

“天法道,道法自然”,人类社会生活应当象“天”,亦即自然那样自然无为,应消除一切外在的、强制的东西,重视个体生命是荆楚道家价值观的核心。但原始氏族文化的局限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局限了荆楚道家,产生出退守、不争、清心寡欲,不敢为天下先的思想观念。

巫术同样是原始遗风,巫歌、巫乐、巫舞、祭神礼仪是原始宗教神灵崇拜的表现形式,一种超现实的思维方式,一种充满巫风色彩和图腾狂热的文化现象。这里天、地、人呈现出一种自然和谐的统一,神神相恋相爱,人神相恋相爱,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水花卉、八方神灵和睦相处和谐相亲,是一个自由美好的世界,是一个“利而不害”,“为而不争”的世界,符合“道”的世界。

《庄子》、《淮南子》、《山海经》和屈原的《离骚》、《天问》、《九歌》、《远游》等作品中为我们展示了一个巫风色彩浓烈的瑰丽绚烂的神话世界。这里龙风等原始图腾神,日神羲和,月神望舒,风神飞廉,雷神帝阍都成为人所驱使的对象,人达到理想目标的手段。

这是一个个体高度自由,人心自然复归的世界。这就注定了这个特定超现实的自由浪漫,和谐美好的世界与道家所追求的理想境界在人类学、养生学上的必然联系,与道家气功的必然联系。认识道家文化同巫术文化的历史关系,有益于我们解开气功之秘,解开屈原作品中存在的道家气功现象之秘。

当现实世界不合人的目的,当阶级社会给人类带来负效应的时候,荆楚道家的代表人物老子、庄子则对之展开无情的批判,“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道家由于历史的局限性不可能进行武器的批判。于是便采取退守、不争、遗世独立、洁身自好的态度,选择皈依自然的道路。

被粉碎的理想、被扭曲的灵鬼、被折磨的情感不是单纯的将肉体放置于大自然之中就可以一劳永逸而潇洒起来的,必须借助于一定的方式使精神、思想获得解放,必须依赖一个过程完成精神解放,调节心灵,达到心理平衡,形体自然和谐。

这时巫术文化中那些自然和谐的神灵意象及其所负载的文化涵义、活动方式就成为精神解放的媒体,成为意念的内容而进入人的精神世界,使人在精神王国中实现与自然的统一,达到“清静无为”、“自然和谐”、“葆性全真”、“祛病延年”、“长生久视”的理想境界。

荆楚的社会存在,产生了荆楚文化,荆楚文化是道家文化的母体,巫术文化是道家气功的媒体、载体,这就是屈原作品中所反映的道家气功现象的根本原因,也是屈原在道家气功发展史上具有一定地位的原因,更是理解立于荆楚大地的武当山之所以成为道教名山,武当内家拳之所以成为道家气功的代名词的一把钥匙。(杨洪林)